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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老朋友回來了(文/文書組葉組長) 97.5.20這一天下午,檔案室來了一位大家熟悉的校友!
一段因緣際會,充滿神秘探險色彩的眭澔平先生前來造訪,原因是檔案室入口處目前展出台大校徽當初徵稿的故事檔案,其中一個投稿者,即是當年仍在台大就讀的眭澔平,這個檔案有一天被註冊組陳志恒股長參觀時看到,說眭澔平先生是她的同學,在聯繫後,眭澔平先生表達很高的興趣,於是促成了這段來訪。 由於澔平先生十分幽默親切,加上平常給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印象,現場氣氛很high,說到這份26年前的稿件是他在母親臨走臥病前完成時,充滿對母親的懷念,提起當時稿件下方有句「貢獻這所大學以宇宙的精神、報效我們國家以青年的赤誠」時,熱血男兒往事更湧上心頭,我靈機一動請他留下這句墨寶新檔案,他現場也爽快答應了。 隔天組內同事說他當天下班聽到中廣一個節目,節目中眭澔平先生談他的專業「X檔案」,其中提其台大如何把他的X檔案完好保存了26年,我想,應該也感動了不少聽眾吧!!
『貢獻這所大學以宇宙的精神,報效我們國家以青年的赤誠』── 校徽是台大精神的完整體現
文/眭澔平 (以下文章感謝眭澔平先生同意刊載)
台大校徽二十餘年塵封歷史完整出土 當年首獎設計人眭澔平細說從頭 有如達文西密碼真相大白 有如鐵達尼號出海重見天日 一展如秦始皇兵馬俑曾瞬間褪去的艷彩風華
台大多年沒有校徽,就在我就讀台大歷史系的時候參加了台灣大學對全國的校徽公開徵選比賽,我也幸運獲選首獎。在我這輩子沒有當成畫家的遺憾中,總算為自己的生命留下了一個在藝術領域裡永生的記憶。
我一直期望設計的台大校徽是一個沒有殖民色彩又能完全體現出台大精神與風格的標誌;但是,最初校方宣佈的時候第一名是從缺的,我是唯一的第二名,另外還有兩位第三名。至於當年原本從缺的原因竟然是主張台大標榜自由校風不要校徽,的確有點令人錯愕也引發群情譁然。後來同學們向虞兆中校長反應意見表示:既然不需要校徽為何又未整合內部看法卻正式行文評比徵選?隨後,還好校方立刻從善如流,最後校慶茶會上頒獎時分別依首獎、二獎與三獎,依序頒給我等三人,因此在校史的最後紀錄上我非常榮幸是列為台大校徽設計比賽的首獎第一名。不過,當年確實在頒獎的同時宣佈:將以得獎的作品再經過各學院教授代表的集思廣益下調整修正,以產生各方都能接受定案的有史以來第一個台大校徽。隨後校方邀集與會出席討論的台大知名教授很多,幾乎都是一時之選。我印象中記得包括了當年的文學院院長侯健、中文系教授林文月、理學院數學系教授楊維哲、農學院農業陳列館主任游光義……等人。大家各抒己見、討論極為熱烈,總計正式與不正式的開會超過三次以上才最後決議。
話說從頭,原本在我設計校徽構想中最具特色的一環就是――藉色彩與圖案線條的象徵意義去詮釋中西哲理深刻的人文精神概念。要知道在那個年代能夠兼顧到一個設計作品在線條與圖案上的流暢美感就相當的不容易,何況還要具備這樣大的企圖心,想為一個台灣當代的最高學府千秋定位。我的作品在當時之所以能夠脫穎而出,成為評定分數為最高首獎得主的原因即在於:我很早就在具象寫實的椰子樹與傅鐘圖案之外,一併提出了色彩與線條象徵概念的抽象創意元素──意即『紅、藍、白、金、黑』等五色,透過藍白相間且描金鑲邊的外圈『雷文(紋)』到朱紅鑲金邊的『銅鼎』或『梅花』,加上金綠色相間的椰林、金黑相間的傅鐘,一一展現出的簡潔而深邃的精神象徵意義。它們比起現在平鋪直『畫』的黑褐色平面圖案,以及堅持傳統自右到左書寫的校名校訓,或許更讓『色彩自己說話』以延伸人文的想像空間。
基本上,我在試圖把我們台大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裡的四組理念,進行一次完整而深邃的圖像式嶄新呈現,以一種另類象徵意義濃厚兼可深入淺出實際領會的方式雙重詮釋。試想歷經前身為日本『台北帝國大學』,又適逢現在這般價值標準混亂且失根的年代,到底有什麼樣的圖騰能夠體現出真正的台大精神,又能烙印在每一位畢業生的心靈裡,讓天南地北的台大精英團結串聯在一起,而且終生有為有守、有志有節的奉行下去呢?那應該就是一種讓人在第一眼的色彩直覺牽引下,立刻就能體會意識到的那種氣宇軒昂、頭角崢嶸的恢弘氣度與人文涵養。除了基本的黑色線條與描金的銅鼎色澤外,我選用了另外三種抽象的色彩美學表現法:
1. 朱紅色── 為中國最傳統的正色,也具備著青年『愛國』真誠實踐的熱血與『愛人』開闊悲憫的赤忱。 2. 青藍色── 藍布衫是青青子衿勤奮向學且樸實敦厚的象徵色彩,此之於『勵學』上進的意義最為深長。 3. 純白色── 代表為人處世應當實事求是、清清白白,經世治國的首要前提就在於『敦品』的志節操守。
『讀聖賢書所為何事?』知識份子若缺乏以上這三種經由色彩象徵而體現的人文理念與校訓精神,也不過只是個爭名逐利,缺乏對人群服務、為社會國家甚至全人類地球村奉獻的鄉愿市儈或食古不化的死板學究。請大家千萬不要只是單一粗淺層次地把『紅藍白』三色當成是國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顏色――它一如法國的『紅藍白』是代表著『自由、平等、博愛』;而我們台大的『紅藍白』正足以涵容上面兩者中西兼具的精神特性之外,還有著存乎一心且意義深長的人文詮釋。
至於,我原本得到首獎的設計並不是用『梅花』,而是用鎮國傳世綿延文化精髓之商周青銅鐘鼎圖案,在今天大眾對於國旗、國歌、國花到國家認同都愈來愈模糊的概念上,似乎現在看起來用全世界古文明裡唯一兩千多年道統一脈相承的『銅鼎』,會比起使用當年政令宣導意味濃厚的單一『梅花』圖案還要適合。不過,在那個台灣威權年代的後期,最後眾議表決下銅鼎還是被梅花所取代。此外,銅鼎的圖案線條不但在精神意義上更悠久,把校訓融合到銘文的圖案中,不必環圈大剌剌地寫出八個字,也比較具有美學設計上的變化性和獨特性;不像梅花的圖案難免有一點像是卡通對稱的呆版。不過,當時在最後的修改會議時,我只有接納眾議選擇了現在的梅花圖案,畢竟那時候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能堅持到現今的校徽史料記載中,留下一小段提及色彩與象徵意義理念的『春秋伏筆』已屬難能可貴。畢竟台大一直沒有設立過美術設計學院和相關科系,在公共藝術與生活美學的多元教育上其實是有待加強的。幸好這次經由台大總務處經營管理組汪昭華同仁主動在我的網站上留言,用心探索詢問到這一段失落的台大校徽設計歷史。她認真的精神令我十分感動,我才放下手邊的學術研究工作,遠從英國蘇格蘭的愛丁堡細細闡述其中隱藏了二十多年的校徽真意與精神,也衷心希望有更多的台大學長和學弟妹都能夠知道這一段完整的校徽故事。
另外,由這傳世的銅鼎圖案我延伸設計運用了另一種重要的顏色象徵意義:就是如同新銅大鼎金碧輝煌的『金色』,目前的台大校徽只保留在椰子樹的著色部份,事實上原來梅花周邊並不是褐色,而是鑲金邊的朱紅色 ;圓周外圈的雷紋則如上述是鑲金邊的藍白相間之色並非現在的金褐相間之色。所謂『雷文』其實也就是大銅鼎的另一個在校徽中所謂半具象的傳統圖案表徵,象徵台大人應該時時惕勵、知所期勉的人文精神:
1. 如千古風雷、行雲流水般流暢自然的翩翩文采,既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兼顧理論與實務的相輔相成。 2. 如中華傳世亙古千金銅鼎上綿延不絕循環流動的雷紋,象徵風雲際會立志效法『天行健』,君子應以自強不息。
這金(黃)色加上原本的紅藍(綠)白三色,以及基本的黑色線條,組合成的『五色』至此完整意涵表達出另一個屬於哲學與精神層面更重要的象徵意義――那就是五個顏色正是天地五行的五個色彩方位:『金、木、水、火、土』。這五者彼此竟能包容涵泳、既相生相剋卻又相容相佐,跳開了西方實證主義科技文明發展以來,過度迷信牛頓『線性定律』僵化是非對錯極端『二分法』的概念,重新體現民胞物與、四海一家,有如物理學上『混沌理論』(CHAOES)裡兼容並蓄、共存共榮的開闊圓融境界。台大人唯有以此恢弘氣度包容姿形各異、各得其所的人世多元百態,才能跨出象牙塔般的校園,躋身企及於代表傳世領導王者至尊、君臨天下的軒昂氣宇;卻永遠不失其溫柔敦厚、至善至美的赤子真誠。
除了我用五種色彩的人文理念詮釋台大的校徽概念之外,我所設計的台大校徽原稿其實還有一個奇特的動態版本。
當年對於我在這一方面的設計前衛理念似乎沒有人聽得懂,所以第一次私下的照會就要我把校徽改為靜態且平面的版本後,並加上中英文校名後再交一次作品。儘管現在的電腦早已經可以輕易製作出清晰明確的3D動畫放在網站上隨意點選,無形中證明了我的設計概念可能比當時代早先了二十多年左右。就像是中國古代原始『太極圖』的陰陽黑白,原來應該是個正在轉動而且是3D立體的動畫圖騰;至於以平面三角形所代表的埃及『金字塔幾何學』原來應該也是立體且動態的文化符碼,只是我們人類大腦的傳統思考模式也許為了方便於文字與文化信息的記錄傳承,總是習慣於將事物齊頭式的平面化、靜態化,以致於設計勾畫時僅擅用一度到二度空間的圖案去呈現。加上當年的電腦科技還停留在用『打卡』跑機器運算的滑稽時代,我大四選修COBOL的電腦課程竟然得要用現在考大學的電腦閱卷卡一大疊,排隊到台大電子計算機中心來回打掉好幾百張才能演算出結果來,中間可能出錯還要重來好幾次。這也難怪當時的校徽討論會議中,與會者大都不免僵化刻板地停留在一度、最多二度空間的習慣性學術思維模式裡無法理解,也不懂3D動態的校徽圖案如何製作?又到底可以用在哪裡?現在大家如果隨易登上網際網路逛逛,就會發現這種3D的設計概念早就變成我們下一代的基本常識。想想1969年美國登陸月球漫步時所使用的電腦運算功能,根本還不如今天人手一支的手機來得強,當年會有那樣的決定自能令人理解釋懷了。
所謂台大校徽原始的『動態版本』到底是何般風情面貌呢?在二十幾年前,由我所首先提出來的主軸內容如下:
外圈的『雷紋』是可以如行雲流水、風雲際會般單獨循環以順時鐘方向,一如『行星軌道』般繞行平面,甚至不規則的三度空間轉動的。如此充分符合上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深遠意義;同時,意味著知難行易,知識份子身為社會菁英必須時時身體力行實踐不流於空談,為服務人群、奉獻社會,應對進退、行住坐臥之間無一不可、無所不在。一如源源不絕的核子能量順勢而為,自然推演所起之行動能量將永不終止;這也象徵著現代西方原子科技的無窮動能,正由此適時加入了中華文化古老的民族智慧元素之內。
內圈的『傅鐘』則是與原設計的商周『銅鼎』一起,與外圈的『雷紋』依另一個垂直水平面交錯,共同進行著360度的立體轉動。傅鐘的基座乃穩穩矗立根生於銅鼎內部的中心點,兩者銅鑄的金體緊密相連相生,象徵『鐘』『鼎』山林人各有志,然而現代台大人文精神(傅鐘)與傳統中華文化道統(銅鼎)將永遠脣齒相依、息息相關,不斷創造交融出經國濟世的新猷。此外,接近中心點架上的小小『銅鐘』也會在原點依另一平面前後立體呈現出力學的來回擺盪,有如暮鼓晨鐘般提醒一日於台大接受學習教誨,將終身時時點滴銘記心頭並推己及人、兼善天下,更有風骨、志節與勇氣為時代振聾發聵。
如前述,鼎身原本勾勒的古代饕餮紋飾轉變為由隸書所撰寫排列緊密形成巧妙圖案的校訓八個大字『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做為構成其鼎身的完整圖騰。至於大鼎的上緣橫條圖案則是用現在台大羅斯福路校門口的六個楷書字體『國立台灣大學』,以取代現在所看到第二圈環狀呈現校名與校訓文字那種較為呆版的形式。如此一來,我試圖把校徽重新回歸定位於用『圖案、線條、色彩』去設計詮釋,而非單調以『文字』陳述、圖形聊備一格的主體概念。其中最深刻的精神意義更在於──以此台大八字校訓象徵如鐘鼎磐石般堅韌不移,將由歷代傑出菁英校友們傳世恆久,循環轉動、無遠弗屆。
敘述至此,如果讀者的立體空間圖形概念夠清晰的話,應該已經可以勾畫想像出一個:正以三種旋轉或擺動方式運行不已,同時卻依照著這個三度空間裡的同一個軸心,有如電子力學或原子撞擊般交相運轉的高科技產品。有機會若得電腦動畫人員協助,我應該很快就可重新製作出來,好讓大家更了解其實台灣大學早在四分之一個世紀之前,就已經獨步全球的設計出了一個兼具東西古今、涵容人文哲理與科學精神,而且是3D『立體』的彩色『動態』校徽。台大人是否以此為榮不得而知,我只能以一位忠誠校友的身分默默感念於台大曾給予我的栽培與教誨,而無私的回報奉獻我的關愛和祝福。其中最令我永生喜悅的是──能在自己與台大的黃金年代,因著一次校徽的設計,珍藏了當時屬於一所原本具有宇宙精神的最高學府──那份氣宇軒昂的蓋世豪情。
至此,屬於台大校徽的『達文西密碼』已經完全解答出來了。我好像是那個電影『鐵達尼號』裡最後登到船頭甲板上,把『海洋之星』鑽石丟回到海中悼念摯友的老太婆。我所娓娓陳述的事也許後人還是不懂或不關心,但是對於每一個曾在年少流金歲月漫步走過椰林大道、聆聽21響傅鐘的台大學子,怎能不在自我追逐夢想與探索實踐的青春記憶裡,留下一份來自這個學校最深的愛與柔情呢?
也許因為我學的是歷史,所以最喜歡蒐集史料與記錄保存原汁原味的文物。當年我也曾拜託他們把我最初參賽的首獎立體、動態的細卡紙作品退給我自己珍藏,可惜一直上到當年的訓導長尹建中先生處,都說已經遺失找不到了,只留下後來經討論修改為平面鐘鼎的圖稿與敘述的文字。尹先生非常惜才也在生前非常器重我,他確實曾努力請行政人員翻找卻渺無蹤跡。下次我由英國回台灣時,如有需要我真的願意再手繪製作一個最初我得到首獎的立體動態作品,以及當年最後決議定案的那個金碧輝煌,並以紅、藍(綠)、白、金(黃)、黑等五色相間描金的台大校徽真正原色原貌,提供校方收藏。總不希望台大校徽也像西安出土的秦始皇兵馬俑一樣,原本美麗的彩繪一經出土接觸空氣,就永遠消失不見、蕩然無存了。
一般人可能無法理解,不過只是一張年少參賽得獎的美工繪畫設計作品罷了,為什麼我在當年就像台大文書組檔案室現在一樣積極去尋找任何有關校史線索,希望得以拿回來保有收藏呢?其實,就在虞校長頒獎給我的同時,從我年幼就因生我染病以致全身癱瘓的母親正在台灣大學校總區附近當時的三軍總醫院裡彌留急救……,我其實只是想拿去給自己癱瘓了二十多年的母親,讓她親眼看看她這個最小的孩子長大後終於畫出了一張得到首獎的作品。一如自我從小懂事以來,就一直趴在母親的病床旁邊塗鴉,用蠟筆在父親從他工作的板橋紙廠帶回來的廢紙上畫呀畫。我既幫母親定時翻身、按摩肌腱、換便盆,也把外面她看不到的世界一一畫給她看。我是這樣開始畫畫的,國中到國小我都得過全國或全校繪畫比賽的冠軍。只可惜因為家庭經濟因素一直沒有學過繪畫的我,在升學壓力下,學校連音樂美術課都拿去補習主科,所以對於水彩國畫老師從沒教過,使我第一年報考美術系便因術科落榜,第二年重考文科才考上台大。當時包括父母親在內雖然為我能進台大興奮不已,卻都默默知道我那個從小與他們之間曾營造過當藝術家的夢也將由此徹底埋葬。
在進入台大就讀以前我是一個非常害羞而內向的孩子,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前講過話,也不知道如何與複雜多變的外界互動;因為我只要用畫的,年邁辛勞的父親與多病癱瘓的母親就能與我溝通平靜單純而恬淡的世界。台大對我這個來自封閉環境,必須時時自我砥礪創造的生命而言,在當時確實提供了一個最能主動迎向挑戰並得以開闊學習成長的環境。四年中我在學業成績上得過數次書卷獎,同時是兩屆台大績優社團負責人(文代會主席) 與全國傑出大專青年,又是全校軟式演講冠軍(李鴻禧與張麟徵教授都是評審)與新生盃辯論比賽個人獎第一名(我的上上屆第一名是前立法委員雷倩)。加上後來以自學的聲樂、國樂、武術與舞蹈考上『青年友好訪問團』,繼而接受了為期半年多完整的語文禮儀與舞臺表演訓練,隨後赴美國表演訪問兩個月餘,這些都塑造了後來自己身為新聞記者主播、資深媒體人與專業作家、主持人的我,奠基著一份脈絡清晰可循有如自我生命首部曲般的茁壯歷程。
很感謝後來台大東亞文明研究中心與黃俊傑教授在2003到2004兩年間邀請我重返學術界,繼輔仁大學任教多年後,擔任一項專題研究計畫的主持人。研究的主題是『台灣民俗文化活動中的儒家價值』――針對我所歸納的台灣本土各族群三十大項民俗文化活動中,其所自然展現的台灣主體文化精神,透過地毯式綜合交叉的對比研究,並藉我所獨立拍攝製作的影音紀錄作為第一手史料完成32片光碟與一篇論文。2004年我更在母校的小巨蛋領到了當年金曲獎『最佳專輯製作人獎』的最高榮譽;到目前為止總計我已得過四座廣播電視新聞和節目的『金鐘獎』與五座音樂唱片演唱與製作的『金曲獎 』,還有『上海國際音樂節』銀獎等殊榮,這些都要感謝母校四年的栽培。因為,進入台大開始我真的是自己傻傻地去報名每一項甄選比賽,在沒有任何的關係背景、社會人脈和早先既有的歷練成績下苦苦學習,從演辯比賽、文代會主席選舉、青訪團各關考試到畢業前的校徽徵稿評選,後來的台視記者主播甄試都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麼其中『台大校徽』對我的人生有著極為不尋常的意義――我的父母終於看到在現實生活的擠壓裡,我藝術的夢並沒有死,只是像水仙和鬱金香在大雪下冬眠的球莖,只要有適當的時機仍然能綻放開花。
台大校徽也是我給母親生前最後一份的禮物。
台大校徽在1983年正式全面使用,6月我畢業、7月母親就在三總病逝了。她雖然來不及看到我後來在預官退役前又是自己去報名參加了五關的連續公開招考,第一名考進電視台當上主播記者並展開直到今天多元的傳播生涯;但是,至少她是伴著我的夢一起上天國的。回想:就在我參加台大校徽比賽繪製設計稿的過程中,就像回到小時候一樣,自己又再次趴在她後來臨終的病床邊,畫呀畫著我前述那麼多的理念與幻想,也畫著我與母親悲苦的生命之間那份無法言喻的愛。六歲的我曾經在母親的病床邊畫了一幅名為『廟會』的蠟筆畫,帶著母親不能再行動的癱瘓之驅『看』了外面的世界;18年後的我已經長大,又在她的病床邊畫著台大今天正在使用的校徽,同時也在她的面前用鋼筆寫下了我為台大校徽精神所做出的明確定義──『貢獻這所大學以宇宙的精神,報效我們國家以青年的赤誠』。這裡真的是要特別感謝台大文書組葉明源組長、檔案室呂芳留股長多次關切聯繫,使我重新溫習了自我生命歷程中最溫柔的角落;也讓我在台大80年校慶的校史特展裡,用毛筆寫下了這兩句話回贈母校。
我們或許都應該在生命裡一直保有一個這樣的角落,它就像每次當我再看到自己早年所設計的台大校徽在母校校園恆久飄揚時,就如同看到自己母親和煦陽光般的笑臉,那是一朵朵盛開嬌美的玫瑰讓我不覺莞爾、怦然心動,有如聽到滿天星斗裡,處處都是『小王子』銀鈴般純真的笑聲,迴旋不已。
2007年3月2日 眭澔平 初稿於英國愛丁堡漢學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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